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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园医锦

《农园医锦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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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章 狗眼看人低

    “大叔,您知道丁员外家,往哪儿走吗?”顾茗付了钱,背起沉甸甸的竹筐,回身问卖馄饨的大叔。

    圆脸大婶一边收拾摊子,一边问道:“你们问丁员外家做什么?要是卖干菜的话,这个时辰去的话,人家是不会给你们开门的。还是乖乖跟你们爹找一处大车店歇下,明天一早再去问问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村里有人在丁家当差,他家里人让我们给传句话,还挺急的。”顾茗编起瞎话来,不带眨眼睛的。

    “哦……这样啊!”那位圆脸大婶,朝着街尾的方向指了指,道,“你们往那边走,路南院子最大的一家,就是他们家了。你们最好敲旁边巷子里的门,他们家下人都是从那边的门出入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,谢谢婶子、大叔了!”顾茗道了谢,拉起妹妹就往卖馄饨的婶子指着的方向走去。走了没多久,遇到一个形色匆匆的行人,他又礼貌地拦下人家,问出丁家的地址确实在那个方向,才放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顾夜觉得有些好笑,问道:“哥哥,你也太谨慎了吧?圆脸大婶着又不像坏人。”

    “心驶得万年船。坏人是不能从长相上分辨的,咱们两个孩子,自然要谨慎些。”顾茗板着一张脸,郑重其事地叮嘱道,“尤其是你这样漂亮的姑娘,最容易吸引拐子下手。以后千万不可以轻易相信陌生人,知道了吗?”

    顾夜怕被哥哥念,忙乖巧地点点头。今天被九叔和哥哥频频夸她是“漂亮姑娘”,顾夜摸摸自己张了一些肉的脸,抿嘴笑道:“哥,我真的漂亮吗?大壮以前都说我长得跟鬼一样,夜里出来能吓死人!”

    “别听他胡说,他那样的人,嘴里能有一句好话?妹妹是全青山村,最漂亮的姑娘!”顾茗说的是真心话。

    以前刘氏那狠心的婆娘不给妹妹饭吃,妹妹吃不饱还经常生病,瘦得都脱相了。后来到了跟着爷爷一起生活,粗粮吃的都少了,而且一天三餐顿顿管饱,还经常猎些野味改善伙食。妹妹的身子养好了,也长肉了。脸,大眼,高鼻梁,红嘴巴,再养胖一点,比年画上神仙坐下的玉女都漂亮呢!

    “比英姑还漂亮吗?”英姑是三奶奶的闺女,是村里公认的一朵花,上次跟镇郊一户人家相,对方一眼就相中她了。两家人现在正忙着议亲呢!

    顾茗用力点点头,道:“等妹妹长到英姑那么大,肯定比她漂亮。妹妹以后要多吃饭,多吃肉,不可以挑嘴!知道吗?”

    顾夜挑嘴的毛病,渐渐暴露出来。许多野味,做得不好的话,会有腥味。不过,对于别人来说,能吃一顿荤腥不容易,淡淡的腥味什么的,直接就忽略了。可到顾夜口中,那腥味被她灵敏的味觉放大好多倍,怎么都吃不下去。顾茗在一边着干着急。唉,要是家里有个会做饭,会持家的女人就好了!

    说话间,兄妹二人已经来到丁家的门前。丁家的确很好认,除了院子大之外,门上还挂着上“丁府”的匾额。

    顾茗上前轻轻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略显不悦的声音:“谁呀!大晚上的,敲什么门的?”紧接着,是一阵拖拖沓沓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二十岁模样的家丁,皱着眉,满脸不耐地从门内探出头来。他随意地打量了顾茗一眼,厉声问道:“臭子,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?没事,瞎敲什么门的?走,走,走!这里可不是你来玩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我们没事?正像你所说的,谁没事大晚上不睡觉,敲你们家门玩?”妹妹担心丁家父子的药吃完了,所以,进了镇子都没舍得歇口气儿直接送药过来了,却被人这么对待,顾茗的火气有些上来了。

    “哟!子,还挺横的!!”那位家丁了一眼他背后的竹筐,更加不耐烦了,“来卖东西的?瞧你一脸穷酸相,能有什么好东西卖?我们丁家什么都不缺,赶紧走!再磨叽,心老子捶你!”

    “你跟谁称‘老子’?”在一旁的顾夜,有种想揍人的冲,“你不过丁家一个门狗而已,有什么好拽的?怎么?往你们家老爷嘴里吹几口气,就当自己是丁老爷的救命恩人了?就可以目空一切了?”

    不错,这开门的家丁,正是当日丁员外发病,跟在他身旁的倒霉蛋。急救的时候,还是他给他们老爷做的人工呼吸呢。

    “骂谁门狗呢?!”那名家丁瞪圆了冒火的眼睛,抬起右手,正要朝着顾夜扇下去的时候,却在清了她的样貌后,动作像按了暂停键似的,定住了。

    顾茗忙闪身拦在他的身前。决不能让这家伙,做出伤害妹妹的事情来。这一巴掌,他即使拦不住,也不能落在妹妹身上。

    谁料想,那家丁好像突然被什么附身了似的,举起的手,往自己脸上“啪啪”呼了几下。本来傲慢的脸,此时满脸堆笑,谄媚无比地冲着他……背后的妹妹,哈着腰道:“哎呦!瞧我这双狗眼,差点没认出神医您啊!的盼星星盼月亮,终于把您给盼来了!”

    “盼我?盼我来干什么?挨你的骂?”皎洁的月光下,顾夜的脸上,好像蒙了一层寒霜,一双明澈的大眼睛中,闪动着冷若坚冰的光芒,的身躯,却散发着令人胆颤的威严。顾茗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妹妹,一时之间竟有些愣住了。

    那名家丁一见神医发威了,忙“扑腾”一下跪在了顾夜的面前,带着哭腔道:“神医,是人的错,人有眼不识泰山,冲撞了您和这位少爷。人给你磕头了,请您发发慈悲,饶了的这次吧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,脑袋“砰砰砰”地磕在台阶上。要知道,他们家老爷吃了神医给的药,被判了死刑的病情,竟然稳定了下来。就是在院子里转悠几圈,也没觉得难受了。以前,老爷走几步路就喘,甚至说话大声点儿,胸口都疼。

    大少爷按照神医的医嘱,严格执行“多素少肉”的用餐原则,坚持锻炼,按时服用药物,胸闷气短的症状消失了,人也精神了许多。

    本来,神医给的药,足够这爷俩吃上一个月的。可是,五天前,老爷的妹妹回家探望哥哥,发现了这“神药”,硬是从少爷手中抢了两瓶回去。姑奶奶也有心疾,不过没有老爷病症严重罢了。

    匀给姑奶奶两瓶,老爷和少爷的药,坚持到这几天也快见底了。少爷怕以前的门房,不认得神医,特地把认识神医的他临时调到门上,就怕神医被慢待了。

    要是被老爷和少爷知道,他把神医给得罪了,还能有他好果子吃?所以,他这头磕得实在!就盼着神医在在他诚心认错的份儿上,饶恕他的罪过。

    “你得罪的是我哥,要认错,也该向他认错!”不起她哥,比不起她还严重。这家伙对哥哥耀武扬威的时候,她忍了又忍,才没把人给踹飞出去!这么好的哥哥,她都不舍得对他大声,哪能容你一个的家丁对他放肆。

    家丁一听,调转了方向,冲着顾茗磕起头来:“这位少爷,人冲撞了少爷您,任打任骂,都是人应得的。只求您在神医面前,帮人说几句好话……”

    见那家丁的额头都磕青了,也诚心认了错,顾茗有些不忍地对妹妹道:“他不过狗眼人低而已,也没犯什么不可原谅的大错。妹妹,算了吧!”

    家丁抬起头,可怜巴巴地着顾夜,好像一个犯人在等待判刑的结果。顾夜见这家伙已经得到教训了,冷哼一声道:“既然我哥替你求情,就饶了你这次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神医,多谢少爷的美言!”家丁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还好,没把神医给气走,要不然……后果真不是他能承担的。

    “丁大少在家吗?”顾夜天色,微微皱起了眉头。赶了一天的路,都要累死了。赶紧把药送了,她和哥哥到客栈好好休息一晚上。

    “在,在,在!”那家丁从地上爬起来,低眉顺眼地连胜应道。

    他对旁边噤若寒蝉的门房,催促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,赶紧去请大少爷啊!”

    “两位贵客,请跟的去会客厅喝杯热茶暖暖身子!”家丁的态度,比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员还要好,“神医,您快把筐子放下,的帮您背。”

    顾夜也不矫情,把装满药材的竹筐放在地上。家丁弯腰背着竹筐,一用劲——竹筐微丝不动,还差点把他的腰给闪了。

    好重!少说也得有一百七八十斤呢,神医这胳膊腿的,劲儿还挺大,她背在身上,仿佛没多少重量似的。家丁憋红了脸,用尽了全身力气,终于把竹筐背了起来。他脚步踉跄地走在前面,给顾夜兄妹俩引路。

    兄妹俩进了客厅,家丁放下筐子后,又是吩咐丫鬟上茶点,又是让婆子给送来火盆,招待得周到极了。

    一杯茶还没喝一半,顾夜便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很快地接近会客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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